釉里山河



「如意RUYI」對釉色的詮釋,早已超越器物裝飾的範疇,在與形制、意境和哲思的交融中,建構出一個凝練東方美學精神的詩意宇宙。

以古詩詞的意境為魂,以當代工藝為骨,將綏爛、朦朧、清幽,恬淡、壯闊悉數凝練於釉色變幻之中。窯火淬煉間,釉彩自然暈染,似詩人即興揮毫,又如畫家隨性寫意,構成兼具文人風骨與現代美學的色彩哲學。

每一抹釉色皆為山河註腳、歲月詩行。土與火的對話,也是跨越千載的美學共鳴,是與東方文心的重聚。

青色,為中國人自古以來鍾愛的色彩;蒼字本指草色蔓延至天際的混沌狀態。

蒼青釉色,既含「青,生也」的東方生命觀,又具蒼然暮色的時空縱深感,是對「天道無常」的詩意詮釋。

釉色之深淺變化,如茫茫月色下,浩瀚湖面上的一縷細霧,文心與天地,在此釉色中悄然共鳴。

「行香子」作為宋代流行的詞牌名,其名源自佛教行香儀式,本意為「持香巡行」。從佛寺行香儀式出發,演化為詞牌名,音律流動,意蘊流淌,成為宋代文人士大夫詩意棲居的象徵。

以「行香子」命名釉色,取其「煙雲流動」意象,釉面如點燃香後的裊裊輕煙,暈染出宋詞意境中的朦朧與含蓄。這種美學,在現代人的精神追求中悄悄延續。

「孟秋之月,天地始肅」。秋黛之色,頗得秋之三昧:恰是萬物由盛轉藏時,那一瞬的沉吟,帶有時光沉澱的風骨與坦然。麝香褐色蘊藏黑青色與蒼黃色彩,如黎明前的留白——天光未破時,夜色與晨霧在釉層中凝結成一種近乎哲思的色調,暈染天際的晦暉之光,明道若昧,內斂深邃。

飲光釉色,如靜坐冥想時,一道金光入駐體內,從頂輪至海底輪,充盈七大脈輪。飲此光者,乃以心攝,金色光焰周流不息,是自性光明與力量的映現。如醍醐灌頂,化智慧明燈,金光如日熾盛。將此祝福之光,吞飲至體內,與整個宇宙同頻。

黑,從來不是色彩的終點,而是所有光線沉澱的歸處。秦人尚黑,「馱」「驍」均指馬色純黑,有如鐵者。至南朝蕭綱《大法頌》雲,「馱驃沃若天馬半漢」。尚黑的傳統在此釉色中得以延續。

經高溫窯火淬煉,釉層幻化出「濃、淡、焦、枯、潤」五重墨韻,釉面星漢分流,如西北塞外一騎絕塵的馬上豪傑,充滿視覺張力,「玄之又玄」的終極之黑,在釉層積澱中獲得物質顯影。

宋代工匠以瑪瑙碾粉入釉,終成汝窯之絕色。珊瑚紅,如取深海珊瑚之精魄,研砂融粉,方得此釉。質地溫潤似玉,寶光沉靜內蘊;色若霞光遍染,明艷不失古雅,契合盛世氣象的審美追求,又流動於「紅雲兆瑞」的文化想像,成為如意釉色美學中最俱生命力的基因之一。

靈感源自以宋代景德鎮湖田窯為代表燒製成的青白瓷,也被稱為「影青」,其釉色白裡泛青、溫潤如玉,至今仍被視為單色釉藝術的典範之作。

開片是湖田窯青白瓷的特點,是在燒製過程中,由於胎釉膨脹係數不同,冷卻時收縮程度不一致而產生的細碎裂紋。

「如意RUYI」保留青白瓷的開片特性,將材料缺陷昇華為藝術語言,這種「不完美之美」,不僅展現了中國傳統工藝的智慧,更成為連接器物與使用者情感的重要紐帶。

明朝景德鎮窯的白瓷遠渡重洋至歐陸,文藝復興時期的貴族所見不僅是器物之珍,更是不期而遇的東方智慧。 「明白」二字,取自白瓷的瑩潤如玉,既是釉色與王朝的互文,其諧音亦為一種東方獻給世界的認知範式:在素白釉色中,照見「萬物一體」的澄明。

此釉色取意唐人邊塞詩境,既有「明月出天山,蒼茫雲海間」的壯闊,又含「深林人不知,明月來相照」的幽寂。

窯火淬煉下,釉層自然流變,青綠如新篁初發,墨綠似古松疊影,幽藍若夜霧氤氳,層層疊染,如月照千峰,意境深遠。見山月交輝,感懷宇宙無窮,「關山月」釉色正承此意──不拘泥於具象,而求「像外之象」的自由表達。

Photo/Video Credit:葉適、David Hartung